《南哥》:“暖男村干部” 让海外观众有共鸣

2019年09月12日08:35  来源:羊城晚报
 
原标题:《南哥》:“暖男村干部” 让海外观众有共鸣

  农村是个大舞台,浓缩时代风云,也上演人生百态,各类人物尽显风流。

  上世纪九十年代,“女人命运三部曲”中历经坎坷的枣花,让观众一边同情掬泪,一边怒其不争;2000年以后,来自东北黑土地的农村喜剧,让全国观众为之捧腹;近年来,为数不少的新型农村干部题材影视作品又喷涌而出………

  70年来,身份不同角色各异的“农村人”活跃在屏幕上,讲述了时代变迁中的中国乡村故事。

  【农村妇女】

  从喜儿到秋菊,

  越来越能掌控自己的命运

  1951年,电影《白毛女》中的佃农之女喜儿,为躲避地主黄世仁的迫害,逃进深山,原本天真美丽、勤劳纯洁的她,变成了不人不鬼的白毛女。11年后,由鲁韧导演、李准编剧、张瑞芳主演的电影《李双双》,塑造了一个与喜儿截然不同的农村妇女形象——李双双。火辣爽直、热心集体事业的她,对自私、爱占公家便宜的老乡直言快语,还帮助胆小怕事又大男子主义的丈夫孙喜旺提高思想觉悟,颇具“谁说女子不如男”的气概,一时大受欢迎。

  1980年代,电影《咱们的牛百岁》大火。片中的寡妇菊花俊俏妩媚,泼辣善良,受喜爱程度甚至超过了男主角牛百岁,扮演者王馥荔也被观众誉为“天下第一嫂”。王馥荔在口述中回忆,自己从一开始就打定主意,要带给观众一个“辣而不恶,俏而不俗,媚而不邪”的农村妇女新形象。

  王馥荔从细节上用心贴近这个胶东农妇,片中,她吃黄瓜的动作成为经典:“体验生活时,我看到村里的妇女把黄瓜在河沟里涮吧涮吧,水一甩,再往身上一蹭就吃了。但我没完全照搬,为什么?因为菊花是个漂亮的、散发着强烈女人味的农村妇女。”最终,王馥荔将村民原生态的动作改动了一下——涮黄瓜时动作要麻利,甩水时要潇洒,往衣服上蹭水改为往胳膊上顺势一抹,动作一气呵成,将菊花的风韵和个性到位地演绎出来。王馥荔回忆:“菊花的走路姿态,我也学胶东妇女的样子,穿着平底布鞋,步幅很大,腰身扭起来,手臂摆起来,体现出农民特有的一种健美。”

  上世纪80年代末90年代初,韩志君、韩志晨兄弟凭借电视剧“农村三部曲”《篱笆·女人和狗》《辘轳·女人和井》《古船·女人和网》,在荧屏上刮起了一股乡村风。在这三部戏中,演员吴玉华塑造了一个历经苦难的村妇“枣花”。这一让人同情掬泪的角色,奠定了吴玉华“苦戏明星”的地位,并让她与李雪健、张凯丽等人同获1992年第三届全国十佳影视演员奖。

  但枣花逆来顺受的秉性,已经无法获得当时女性的完全认同。吴玉华多次对媒体“吐槽”饰演此角的憋屈:“我的个性是什么事都往明里摆,却偏偏演了个苦兮兮的受气包,还拍了三部,你说烦不烦?!”她在《从枣花到肖竹心一一关于塑造两个角色的感受》一文中自述,她不愿看到枣花再回到丈夫小庚身边,嫌枣花此举“窝囊”,“如果再接戏,我想塑造一个不同于枣花的崭新形象”。

  相比较电视剧对“苦情”“隐忍”“逆来顺受”等农村妇女传统标签的回望,电影银幕上的女性角色却将抗争精神拔到了一个新高度。以陈凯歌、张艺谋为代表的第五代导演们,在世界影坛刮起一阵中国旋风,横扫世界三大国际电影节。而第五代导演的作品多以农村题材为主,他们塑造的农村妇女身上更多了几分倔强。最典型代表当数《秋菊打官司》中固执要强的西北村妇秋菊,她坚信“打人必须道歉”的朴素道理,为了给懦弱被打的丈夫讨个说法,走上了漫长的告状说理之路……

  从喜儿、李双双,到菊花、枣花,再到秋菊,农村妇女形象贯穿了新中国农村题材影视创作,也呈现出妇女在时代洪流中的蜕变和成长。  

  【乡村喜剧】

  东北故事热拍,

  欢声笑语中反思农村建设

  2002年左右,东北农村题材的电视剧异军突起,风靡全国。仅中央电视台黄金档期就海量式播出过《希望的田野》、《刘老根》系列、《马大帅》系列、《圣水湖畔》、《插树岭》、《乡村爱情》系列、《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》系列等,在全国尤其在北方地区屡创收视率高点。

  以《乡村爱情II》为例,据央视索福瑞调查,该剧平均收视率为8.46%,最高时达到11.62%,在黑龙江竟达到20%,位列同期电视剧的收视第一位。这部首播于2006年的农村爱情轻喜剧,以大学生谢永强与农村女青年王小蒙的爱情为主线,塑造了一群鲜活的富有新时代气息的农村青年形象,多角度展现了一幅当代农村青年的爱情生活画卷。该剧到2019年已经播出了11季,堪称农村题材的“神剧”。

  “我自信了解最真实的农村。”编剧张继表示这是《乡村爱情》成功的秘诀。张继有着整整30年的农村生活经验,在成为编剧多年后,仍和农村联系紧密。张继在接受媒体采访时说,农村题材电视剧之所以农村观众爱看、城市观众也爱看,是因为:“从农村出来的人,看到的是对农村生活经验的回味;没有农村生活经验的城市人,看的是对田园生活的想象。”

  在这一时期,赵本山、范伟、高秀敏、潘长江、王小利、小沈阳等小品、二人转演员的加盟,为东北式乡村喜剧赢得了大量观众。不少东北籍笑星都是从农村成长起来的,自带生动、接地气的表演风格。而诙谐幽默的东北方言,也随着这些剧而走红,“嗯哪”、“咋整的”、“爱咋咋的”, “必须的”、“为什么呢?”等剧中台词,都在全国观众中流传。

  不过,东北乡村喜剧的走红也引起了学术界的反思,“真正的好作品不能一笑了之”的声音逐渐响起。《乡村爱情》系列也遭到了“缺乏对历史进程中农村生活本质真实的深刻反映”“人物形象扁平化、不够典型,没有时代背景下共同群体的特征”等批评。

  事实上,对于现实抱以深切关怀的东北乡村喜剧不在少数:《圣水湖畔》怀着对黑土地的热情,强调了保护耕地的理念;《别拿豆包不当干粮》摆开基层选举的擂台;《清凌凌的水蓝莹莹的天》讲述建设新农村的过程中资源破坏与环境保护的问题。2019年推出的《乡村爱情》11季中,象牙山村在精准扶贫的号角声下,村民从拉帮结派、各怀鬼胎,转变为共组攻坚小组、一起支持生态新农村的建设……

  一边收视率高企,一边饱受争议;一边欢声笑语,一边反思现实……学术评论界、观众群、创作者对《乡村爱情》等东北农村喜剧秉持的不同观点,可以视作社会各界对新时代农村农民的不同印象、态度和思考。

  【乡村干部】

  牛百岁到南哥,

  新时代村干部更勇于创新

  2010年之后,农村题材影视剧的创作一度陷入了低潮。据国家统计局数据显示,2015年我国当代农村题材电视剧仅有15部490集,部数和集数分别占该年度电视剧生产发行总量的3.81%和2.96%。难得的是,近年来乡村干部题材的影视作品爆发了新生命力,为新时期农村影视创作寻找到了突破口。

  2017年10月17日,由郑华、潘钧、王俊翔执导,孙洪涛、茹萍、艾丽娅主演的南派故事片《南哥》上映。该片改编自真人真事,讲述了扶贫队长郭建南下乡带领荔潭村村民脱贫致富的故事。“这类电影非常难拍。”制片人和主演孙洪涛对羊城晚报记者表示,最早接这部片子时,心里是打鼓的:“一方面,相比较前几年热播的宫斗剧、仙侠剧,农村题材本身面临低潮。另一方面,全国有很多拍先进模范事迹的作品,但像《孔繁森》《焦裕禄》那样真正优秀的,屈指可数。”

  孙洪涛带领主创团队走遍了郭建南曾工作、生活的地方:“几乎所有南哥生前工作、生活中接触过的人,我们都采访了。”有一位70多岁的老太太让孙洪涛印象深刻,她听闻摄制组要采访郭建南有关的事迹时,喃喃念叨了一句:“南哥?南哥已经走了哦!”便潸然泪下。这个细节让孙洪涛增强了拍好此片的信心,还结合时下流行的网络语汇,给南哥的形象做了定位——“暖男村干部”:“南哥的爱人告诉我们,郭建南还不到三十岁时,便走到哪里都有人叫他南哥。他不仅‘暖’,还是一个生活在我们身边的、实话实说的实在人。”

  影片大获成功,荣获了广东省“五个一工程奖”、中宣部推荐21部献礼祖国影片、意大利中国电影节最佳影片等殊荣,美国的发行公司更一口气签下了全世界116个国家和地区的发行权。孙洪涛认为,农村题材在当下,只要有好的制作、好的故事,并且忠于电影创作的艺术规律,照样会受到欢迎:“美国发行方对我们说,他们认可《南哥》的原因有两点:第一,南哥是一个有人性光辉的真正好人,人帮人这种温暖的故事在全世界都能引发共鸣。第二,它讲述了‘下乡扶贫’这种帮助穷人的中国式方法。”

  从影数十年,孙洪涛多次饰演乡村干部,他是《上校村官》里的王安达、《大江儿女》里的艾澄川、《乡里彩虹城里雨》里耿书记,这次又变身成为南哥。孙洪涛认为,自己塑造的这些新时代的村干部和“牛百岁”时代已经完全不同:“牛百岁是地地道道的村民,而新时代的村干部,在扎根农村之前,有的是机关干部,有的是军人,有的是国企员工,有的是大学生,他们本身的知识结构和传统农民不同,更勇于挑战,勇于创新,还能因地制宜地巧思,去解决困难,他们面临的工作环境,也更复杂,难度更大。”

  事实上,这是不少影视创作者的共鸣,细细盘点不难发现,2010年来涌现的乡村干部题材影视作品不在少数。《女人当官》里的杨桂花,带领村里的女人们各显神通,不仅赢得选举,还办起工厂,让村里的男人来打工;《马向阳下乡记》里毫无农村生活和工作经历的公务员马向阳当上村干部,从城市到农村,起初与乡村格格不入,后来投身其中发光发热;《大村官》讲述了优秀大学毕业生孙浩然来到偏远落后的山村工作,收获成长,并带领村民发家致富;《苦乐村官》里,村里的带头人则是一名网红歌手万喜……

  在孙洪涛看来,村干部的故事是讲述当代中国乡村故事的一个良好切口:“实施乡村振兴战略,农村又将发生翻天覆地的新变化,我们影视工作者应该抓住这个历史时期和机会,挖掘农村影视题材,广阔天地大有可为。我很乐意也很期待,塑造更多村干部、村民形象。”(艾修煜)

(责编:朱江、连品洁)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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