十五年无怨无悔等候瘫痪的妻

2007年07月08日14:33 来源：【武汉晚报】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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　　在汕头妹子洪英丽年方8岁的时候，18岁的恩施小伙吴自兵见了她第一面。在长达15年有意或无意的等候之后，8岁的洪英丽成长为青春女子，而依旧单身的吴自兵将其迎娶进门，并发誓要治好妻子的瘫痪怪病。

　　这或许是在张爱玲小说中才有的故事。

　　在汕头妹子洪英丽年方8岁的时候，18岁的恩施小伙吴自兵见了她第一面。他很贫寒，母亲拣破烂，自己打小工；她很无助，父死母改嫁，随奶奶过活。

　　10年过去了，两人再次相遇。这时，他已经28岁，仍然是光棍一条。

　　10年来，他的心里一直有她，“能够娶这么聪明漂亮的姑娘该多好呀！”10年来，她的心里从来没有他，“要嫁就要嫁本地人”。

　　不幸的是，她忽然患病瘫痪在床，他感觉到自己的机会来了，主动提出终身照料她，并发誓要治好妻子的瘫痪怪病。

　　讲述人：吴自兵

　　性别：男　年龄：32岁

　　职业：恩施鹤峰农民

　　地点：湖北省中医学院附属门诊部

　　（他身材不高，寡言谦卑，皮肤黝黑，身板结实。记者见到吴自兵时，他不是在医院走道打扫卫生，就是在给妻子煨汤。）

　　同是天涯薄命人

　　很惭愧，从我懂事开始，父母的关系就不融洽。1991年，母亲到广东汕头投靠她的姐姐。1992年，18岁的我来到母亲身边。团聚后，母亲改捡破烂，我在建筑工地打小工觅食。我们租住汕头潮阳市陈店镇一家农户的单间，房子中间拉个帘子就算两间房。由于收入不稳定，生活十分艰难。

　　洪英丽比我小整整10岁，她是陈店人，自幼父死母嫁，随奶奶过活。

　　至今，我们都不能回忆起第一次见面的具体时间。共同的记忆是，在1992年的某一天，刚读小学的洪英丽，放学后无意来到我租住的房屋附近玩耍。恰巧我收工回家，见到了与母亲说笑的她。

　　尽管洪英丽只有8岁，但我感觉她特别聪明美丽（不要笑话我）。我打听这个小女孩是谁，母亲回答说是邻居洪家的：“父母都不在身边，也很可怜。”

　　结婚后，我已经向妻子“供认”过：“第一次见到你，我就想，以后要是娶到像你这样漂亮的姑娘该多好呀！” （而洪英丽表示，自己曾向婆婆核实过这一句话。确有此事。）

　　两人分属不同轨迹

　　在农村，20岁出头的小伙子就要开始谈朋友结婚了。慢慢地，我的婚事就成了母亲的心病。可是我们脚无寸土、手无余钱，有谁会看得上呢？何况我又总是在男人扎堆的建筑工地上做事，难得有个机缘。

　　1998年后，我离开汕头，先后到浙江、温州等地打工。而洪英丽也因家境贫寒，2002年后开始在镇上的服装厂打工。这期间，我们没有任何联系。

　　2002年秋，我再次回到母亲身边，在陈店镇上的服装厂打工。当地服装加工业十分发达，我们虽不在同一家工厂做事，但总有见面的机会。“你上班了？”“是的。”我们见面时虽有问候，但从来没有突破这两句话。

　　一天，我问洪英丽：“你以后嫁人是嫁外地的，还是嫁本地的？”

　　她说：“那自然是嫁本地人啦。”

　　这句话让我彻底泄了气，再也没有和洪英丽说过话。

　　（洪英丽昨告诉记者，从来不知道吴自兵暗恋自己，因为“小时候，他是外乡叔叔。长大后，他又成了外乡大哥。”）

　　发誓娶重病瘫痪女

　　2003年春，洪英丽下楼时跌了一跤。当时，她不以为然，渐渐开始腰痛、腿麻，越来越重，直至无法行走。期间，一直抚养她的奶奶也去世了，遗留的些许财产也都被洪英丽拿来看病。直至洪英丽坐吃山空，当地医生也没看出她是什么病。

　　由于缺人照料，洪英丽的身体一日日衰竭下来。每日粗茶淡饭不说，头一个月洗一次，洗个澡就算过年了。

　　——这一切，都是以后我听她说的。

　　2006年10月，我偶然遇到她的弟弟，小弟也在镇上打工。我就问：“你姐姐是不是嫁人啦？好几年都没有看见她啦！”

　　小弟的回答让我很意外：“姐姐生病了，瘫痪几年了。”

　　一下子，我感到自己的机会来了。以前她的条件太好，看不上我，现在，我有机会争取娶到她。躺在床上想了好几天，我托母亲上门提亲。这时我已经31岁了，还是光棍一条，尽管知道洪英丽身体不好，老母亲什么也没说，就去登洪家的门。

　　农历8月26日（2006年10月17日），母亲正式到洪英丽的哥哥家提亲。听母亲说，洪英丽十分意外，但愿意见一见我。

　　床边吃了新婚晚餐

　　3天后，我们母子再次登门，准备订婚。

　　看到洪英丽的凄惨景象，我哭了。她的头发好几个月没洗，乱成一团堆在头上；额头、颈部由于长期卧床，皮肤已经溃烂；面色苍白，好像一个死人。

　　“你怎么还没有结婚？”洪英丽问我。

　　我就说：“我这不是来了吗！”

　　“我这个病不好治，你以后可不要后悔呀？”

　　“我们湖北好医生好多，结婚后，我带你回去慢慢治，肯定治得好。”

　　协商聘金，我们两家又谈了几个来回。洪英丽劝哥哥嫂子，我家很穷，拿100元定金就行了。可嫂子坚决不同意，可要多了，我又拿不出来。最后，母亲拿出880元，正式下了聘金。回家后，母亲也提出了不同意见：“儿呀，你娶个瘫子回家，你可要想清楚呀！”我说：“妈，这是我的命！”

　　农历九月初八（2006年10月29日），我与洪英丽简单成婚，租了一辆出租车，我就将洪英丽背回了家。为了新婚大喜，我与母亲重新租了两间房。没有任何亲友庆贺，三个人在床边吃了新婚晚餐。

　　当晚，洪英丽再次问我：“你真要想清楚呀，现在后悔还来得及！”

　　我说：“反正我会尽力把你的腿治好，治好了是我一辈子的幸福；治不好，也算我一辈子的责任。今后就是要饭，我也要你先吃饱。”

　　当清洁工为妻治病

　　2007年1月15日，我将洪英丽背回恩施老家，并领取了结婚证。

　　4月初，我们攒了3000元钱到恩施市看病，当地医生介绍了省中医学院附属门诊部的小针刀疗法。4月19日，我将她从大山深处背来武汉，接受小针刀治疗。

　　现在，医院照顾我，要我在门诊部当清洁工，每个月给600元钱。跟着我，她肯定日子好过多了。你看，她的脸色比以前好了，带点血色。不过她还是要加强营养，以前贫血太厉害了。头发也黑黝黝地有光泽了，我两三天都要给她洗一次。我想，她的病一定能好，那时候，我们的日子一定好过多了……

　　（而一次又一次地见到记者，洪英丽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，这个仍未脱离病魔的青年女子仿佛并未将疾病放在心上，她微笑地说：“遇到他，是我这辈子最大的幸福！”）

　　人生自古有情痴

　　她8岁，他对她就一见钟情，15年等待，他娶回重病瘫痪在床的她，心甘情愿。他说，这是我的命。

　　有时候不得不怀疑，冥冥之中是否有一只神奇的命运之手，点中了一些人去做天才，又点中了另一些人去做情痴。于是我们看到，割掉自己的耳朵的疯子涂抹出的狂乱色块会成为拍卖行的天价杰作；随手在蒙娜丽莎的脸上加了两撇胡子就是一场颠覆；为了一个离婚的女人愿意舍弃王位抛却江山；还有化蝶化孔雀化比翼鸟化并蒂莲……

　　不要笑他们颠狂，笑他们痴傻，我们精明、乖巧、循规蹈矩、明哲保身，无惊无险无风无浪渡过一生，或许只是因为我们被命运之手忽略掉了。（谢东星严江浩）

（责任编辑：李天行）